第十二章 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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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黎明。似乎是准备向您坦诚她的真实身份时无意间发现的。”凌棂深知这是她与主人共同的命运，所以即使已经明白了一切却依然选择维持现状。

她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无憾了。

“这么快？”结合胡狸娜今早的问题，凌坤已然明白了所有，因为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早就露了底，所以为她的毅然决然而感到惊异，但，也只是惊异而已，“那看样子，我是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好意了。”

凌坤说着，起身从凌棂手中接过了那剔透的葫芦形物件，从上方的缺口灌入凌棂一并取来的午夜幽兰花粉，然后慢慢向着她靠近，喃喃道：“木偶本是无心的，今天我就要给你一颗心，让你脱胎换骨。”

话音未落，就见凌坤按向凌棂胸口的手掌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让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片纯白。而随着光芒的隐去，这个空间又沉进了一派不见底的深渊，虚无，空洞。

——

太阳重新从东方升起，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始。凌坤也终于在这时从深思中回过神来，活动着僵硬身体的同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枯坐了整整一夜。

而这在黑灯瞎火中度过的一夜却并不让他觉得漫长，从前发生过的所有都在他眼前如同倒带一般快速回放，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仿佛从未经历过一样得新鲜，可每一幕却又都异常熟悉。

随着天光渐亮，回忆也终于来到尽头——一切事情的开始。其实有时候，凌坤也会在冥冥中听到一个声音问自己：“这所有的一切真的值得吗”。而凌坤的回答之前是从未改变的，现在因为胡狸娜的推动就更不会改变，只能坚定地答：“值得。”

他已经被断了所有的退路，除了继续往前还能有什么选择？所以无论是怎样的一条路，他都必须走完。

起身，看到空荡荡的屋子觉得别扭，便准备呼唤什么，可开口的一瞬间才想起这个房子里已经没有谁可以呼唤了。有时候习惯真是可怕，它给你的改变就是这样得悄无声息而又无孔不入，并且人们在发现它之后，除了报以苦笑之外，别无他法。

带着别样的情绪走进厨房，看到餐桌上的布置后又一个苦笑在凌坤的嘴角漾开。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切都出自习惯的根源，于是没有多少犹豫，凌坤就坐在了桌前。不管入口的食物已经变得多么冷硬，他还是坚持着，将它们慢慢咀嚼、吞咽，不留一星半点。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凌坤才重新抬起了头，对着对面空无一人的位置说了一句“明天，还是吃打卤面吧”。仿佛那里还有一个人在倾听，甚至和他交谈。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人从来都只顾自己而丝毫不在意他人的感受，现在凌坤的对面是该有一个人的。她会用最温柔的肩膀给他最大程度的包容、会微笑着开释他的每一个烦恼、会给他最大的支持和鼓励，甚至会陪着他走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这看似本该理所当然的一切，都因为那冷漠无情的人而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幻想，这怎么能不让人愤怒、让人想要报复呢？

所以凌坤才会这样得处心积虑，逐渐适应了现在的社会之后他就时刻都想着要让时铭尝尝和他一样的痛苦滋味。可时控者的寿命虽然长久，但这时候的时铭也已经是风烛残年。于是凌坤就将目标转向了时晨，以为只要让他尝到了悔恨的痛苦，自己就能够证明他们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究竟有多么得荒谬和错误，这样他们就会来跪倒在他脚下祈求他的饶恕，并且毫不犹豫地努力达成他已经不需要他们来达成的目标。这样，一切就会回到凌坤最初想要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时晨的反应倒是让凌坤颇为意外，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面对那样的场面，时晨依然表现平静，这也让凌坤有了与之一战冲动。他想要看看，这个现在有了跟他经历了相似情况，但表面上看起来却和他截然相反的年轻时控者到底是真的对此毫不在乎，还是为了那些所谓的道义，而背弃自己的心。

当然，是哪一种其实并不重要，因为无论怎样凌坤都会将他踩在脚下，将时晨和他父亲所遵从的那些法则收入自己囊中，改变也好，丢弃也罢，都全看自己的心情。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无条件地满足所有和他有相同诉求的人，让他们集体见证，究竟是谁更有资格做这个时控者，谁更应该站在至高无上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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