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回答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凌坤被问得一愣，以为她知道了什么，可又觉得不可能。自己应该没有泄露什么才对，胡狸娜不可能发现。

“没有啊，就问问嘛。”胡狸娜终于看向了凌坤，眼底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可见他刚刚真的是多心了，完全没有想过他刚刚的否定只对普通人有效。

“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停顿片刻，凌坤决定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给胡狸娜预示，让她不要在自己身上耗费太多，这样不久之后他突然的离开也就不会给她太大的打击。于是，随着胡狸娜轻轻的点头，凌坤便将那已经非常久远的往事慢慢铺陈开来。

——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甚至一个人住在家族已经废弃的旧宅子里。小时候还会有人定时给我送来一日三餐，但随着我的长大，渐渐地连每天的温饱都要靠自己解决了，我就这样彻底地被所有人遗忘。而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天生拥有他们所没有的能力，于是他们就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成了怪物、异类，对我疏远、遗弃、甚至是打压。”

这番话里，凌坤的语气满含痛苦，痛苦到胡狸娜想要立刻上前抚平他紧蹙的眉头，然后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好在凌坤的表情在逐渐平缓，不然她还真的没有再听下去的勇气了：“可能你会觉得我应该恨，恨他们所有人为什么可以对我这么得无情，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感到害怕吗？抱着这种想法的我一开始的确是恨的，而且渐渐变得对周围所有的人都冷若冰霜。既然你们都害怕，那就干脆不要理我就好了啊！

可直到她出现，我才知道其实并不是每个人对你怀着恶意，只要你真诚待人，就一定会得到相等甚至更多的回报，足够填补你之前所有的空缺还能有不少的富余。理所当然的，她占据了我的心，就算现在她不在我的身边也依然如此。所以娜娜……对不起，我能给你的心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就算知道不太可能，我也还是会想要回去。”

凌坤本以为，他说出最后这句话之后就算已经跟胡狸娜全部挑明了，她至少也会有一丝的不悦。可胡狸娜的反应完全与他的想象不符，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浅浅地笑着，点点头对他道：“嗯，我知道了。”

一瞬间，凌坤有了一丝即将发生什么的预感，但因为只有短短一瞬，所以什么也没有抓住。于是，他只是抚摸着面前人的脸颊，由衷地道了声“谢谢”。然后，又在心里补上了一句郑重的道歉。

对不起，他今天就要去为实现那几乎不可能的目标而行动了。对不起，他或许会在几天之内就消失无踪了。所以，忘了他吧。

“好了，我该走了。”道歉的确能够减轻心里的负担，所以凌坤才能以极快的速度解决那碗面，轻松无比地准备出门。

“我送你吧。”

胡狸娜也跟着起身，不着痕迹地将自己那碗一点没动的面推向一边，拿来一条围巾替凌坤围上，轻声道：“再见。”

“再见。”凌坤笑着吻了她的额头，然后转身大踏步地离开，甚至都没有回一下头。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他怎么样也不会预料到，这是他们最后的时间。

随着大门的关闭，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一室的寂静，可胡狸娜却依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只是上弯的唇角边一颗泪滴晶莹闪烁，分外透亮。

身后，一扇房门缓缓打开。凌棂慢慢走到她身边，面无表情中带着探寻的意味，仿佛不敢相信一般问她：“你真的决定了？”

时间回到两小时前，黎明时凌棂也是以这个表情问了她类似的问题，就在她说“或许，我可以帮他完成这最后一步”时，而当时凌棂问的是：“你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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