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只能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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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就是不一样，牵肠挂肚的时候还能这么心思缜密。”胡狸娜已经对他们说过了自己和凌坤的事情，虽然现在听在耳里有了一番别样的滋味，但为了避免不自然，面对打趣倒也承认得大方，还像平时一样借机回敬了时曦一下，没有让谁注意到她唇角笑意的牵强。

“喂，要报仇也没有你这样的呀！”

果然不出所料，听了胡狸娜的话时曦立马就红了脸，追着她满屋子奔逃起来。

“明摆着的事实为什么不能说啊。”

时晨看着两个女孩在屋子里你追我赶，神色不由得复杂起来。他已经听胡狸娜说了凌坤和凌棂的事情，也知道了他们现在的关系，并且也相信凌坤是不知情的，所有的一切都怪不到他的头上。而且他现在和胡狸娜过得很好，自己就更不应该为了凌棂的事去打扰他，之前的泛泛之交也要从此疏远，必须彻底地忘记。但，谈何容易。

而且他不知道胡狸娜此时的想法，只看到她跟时曦闹了一阵后发现时间已晚，便像平常一样急匆匆地告辞离去，完全没有料到这会是他们最后的一次道别。

当然，如果时晨知道的话一定就会拦住胡狸娜，哪怕是在几分钟后顾风来的时候再让她走也好。因为那时候胡狸娜准备做的一切就失去了意义，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她一人能够隐藏得住的了。

——

走在路上呼吸着清寒的空气，胡狸娜突然很想要让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所有急切地想要奔回家的伪装都已经卸去，胡狸娜现在就是一个害怕面对真相的胆小鬼。

其实早该发现的不是吗？他们从没有在那个关键的时间点打过照面，之前是被以各种借口掩饰了过去，最近则是以为只是各自都在忙自己的事，完全没有想过他们的目的地其实是一样的。如果不是今早碰巧在出门时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或许等到在那间屋子里独自面对因为带着面具而感到陌生的他时，自己都不一定能发现这个隐秘。如今，自己还有勇气在那冰凉的居所里等待并迎接他吗？

可胡狸娜这么问自己的时候一定没想到，今天并不是她在空荡荡的屋子等谁，而是布置精致的餐桌和一张温暖的笑脸在等着她。

“愣在那儿做什么？快过来啊。”散发着馨香的烛光背后，凌坤满眼温柔地看着胡狸娜，见她久久回不过神来，便起身将她拉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然后再回到自己这边欣赏着那变化万千的表情。

“……这些是你做的？”看着满桌虽然简单但却处处透着别样心思的小菜，胡狸娜依然回不过神来，要知道她的思绪还徘徊在那令人抗拒的真相上，猛然间进入了这虚幻的美好是怎样都无法适应的。

“当然了！”好在胡狸娜已经经历了一千年的动荡，此时脸上慌忙伪装出的惊诧表情并没有引起凌坤的怀疑，只是打开一瓶红酒，将其缓缓注入两人面前的高脚杯里，假装对她的质疑表示不满，“难道我就不能做这些吗？”

“我的意思是没想到你会这些……”胡狸娜借着掩饰尴尬抬手揉了揉脸颊紧绷着的肌肉，努力装出惊喜的样子道，“所以这些你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还有你的手艺从哪儿学来的，怎么之前从来没见你做过呢？”

“你一个一个的问啊，不然我怎么回答。”凌坤无奈地笑，对这个急性子没有一点办法，“这些呢，是对你这几个月辛苦的回报，之前已经很久没动手了所以我不能保证味道。至于教我的人，只是怕我会在她不在的时候没办法好好照顾自己，才逼着我跟她学的。只不过我至今也没实践过几次。”

凌坤说完，仿佛又陷入了往事，过了一会才回过神笑道：“不过我现在为你做这些，我相信她也会很高兴的。”

“嗯，一定的。”胡狸娜拿起杯子轻轻点头，隐藏住眼底雾气的同时在心里将所有的事情串联了起来。凌坤说的是谁她当然已经了解，只是不知道原来造成现在这一切的前因是这么得复杂。如此，凌坤在背地里所做的似乎更加有了包容和体谅的理由。

可是虽然当时没有立即向时晨坦白除了惊骇之外多少存了这样的心思，但胡狸娜也知道那并不能成为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助纣为虐的借口，所以她没有改变她的决心，只是需要一个适当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