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替身

直到胡狸娜出声，凌坤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在做什么，连忙收回目光尽力维持平常的神情回答：“没什么，我只是回来找一份资料。”

“哦。怎么不让棂儿来拿呢？”谁都能看出胡狸娜这是在没话找话，可如果像刚才那样保持沉默，她就会感觉手足无措。

“她去做别的事了。”凌坤虽然这样回答，可心里却完全想不起来刚刚和凌棂分开的过程，只能指着胡狸娜身后迅速转移话题，“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不想离开，只想再看看她的样子，听听她的声音。什么都好。

“不用了。”胡狸娜回头看了一眼地板上凌乱的几个纸箱摇摇头。本来她一个人是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居然增加了好多舍不得的。

是因为心里有了牵挂吗？胡狸娜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凌坤。这个男人是那样得让人捉摸不透，却意外的吸引了她，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就交出了自己的心，也顾不上是不是值得。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她明天就要离开，交出的心也必须想办法收回，不可以再牵挂这个不值得的人了。想想心底就一阵释然，再开口的语气都轻松了不少：“今天是平安夜呢，你没有安排吗？”

“安排？”凌坤被问得一愣，想起了他要凌棂去完成的目标以及今天周遭的氛围，无所谓道，“我向来没办法适应这样的节日。更何况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怎么会属于这个特殊的日子呢。”

“可是一个人只要被另一个人所看重，他就是不普通的。”胡狸娜并不赞同他的看法，不自觉地又回复了以往和凌坤相处时的态度，即使意识到了不妥，好像也没有办法再伪装回那冷淡的样子，“因为世界上不会有两个相同的人，所以当一个人喜欢上你的时候，他所喜欢的就是这个独一无二的你。他不可能把别人当作你，你也不会是谁的替身。”

“他不可能把别人当作你，你也不会是谁的替身”。

仿佛一道闪电猛然炸裂在昏黑的天幕，胡狸娜的这句话让凌坤心底早已满是裂痕的防线在瞬间瓦解。他没有想到，在他心中盘恒多时的两个声音竟在这一刻合而为一，对着他疯狂地叫嚣：“他不可能把别人当作你，你也不会是谁的替身。他不可能把别人当作你，你也不会是谁的替身！”

这叫嚣让他惊恐，所能做的只是迅速逃离胡狸娜身边，企图在远离她的地方平复心绪，努力坚定着已经开始动摇的目标。

可离开她的身边凌坤所得到的也只是情绪的平复，脑中的声音却一直在循环往复。

“不可能把别人当作你，你也不会是谁的替身。”

不能否认，凌坤的心里已经起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微妙变化，直到“轮梦之地”的门被人推开，他才醒过神来。居然都忘记了正经事。

——

推门进来的男人身材修长，整张脸英气逼人，可却神情委顿，感觉就像被抽空了一般。胳膊上挽着的黑纱明显地揭示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如果在平时，凌坤绝对一眼就可以注意到，可今天他却等来人在对面落座之后才回过神来。

“欢迎。欢迎来到‘轮梦之地’。”凌坤边作着开场白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还好，没有忘记面具。

“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你绝对就是给我们这些绝望的人重新带来希望的奇迹，既然你已经帮助了那么多人，那么也一定可以帮我的对不对？！”很明显男人表面上的平静是彻头彻尾的伪装，现在他说话的语气简直就是溺水濒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急切而又惶恐。

“当然。”平时碰到这样深重的执念凌坤都会非常高兴，可不知怎么的，今天居然兴趣索然，只想敷衍了事，脑海中依然回响着那句“不可能把别人当作你，你也不会是谁的替身”。

“那么我们开始吧。”凌坤努力尝试找回平常的状态，掌中渐渐凝聚出耀眼的光芒，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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