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狼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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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狼烟！

那狰狞的狼头图腾烙印在夜空，仿佛带着蛮荒的咆哮，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狄人王庭主力！这已不再是寻常的边境摩擦，而是足以震动国本的入侵！

韩明脸色铁青，握缰绳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麾下虽有百余人，皆是精锐，但面对狄人王帐主力，无异于螳臂当车。

“哨官！”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恐，“黑山隘口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已渐稀疏，怕是……怕是守军和民夫已全军覆没！另有一支狄人骑兵，约三百骑，正脱离主战场，沿山道向西南方向穿插，速度极快！”

西南！那是绕过靠山村，直插大晟边境腹地软肋的方向！那里有屯粮的集镇，有防御薄弱的多村！

“不好！他们的目标是‘白沙镇’！”韩明瞬间判断出狄人意图，白沙镇囤积着供应前方数座军堡的粮草，一旦有失，整个边境防线将不战自溃！

他猛地看向凌云，眼神决绝：“凌小兄弟！情况危急，远超预估！我必须立刻率军驰援白沙镇，若能依托镇墙稍作抵抗，或能拖延时间，等待援军！你……”

他语速极快，带着军人特有的果断：“你熟悉本地山路小道，我分你二十轻骑，你立刻带领村里愿意走的青壮妇孺，沿西边野人谷的小路向内地转移！那条路隐秘难行，或可避开狄兵兵锋！记住，活下去！将王虎通敌、夏侯桀可疑、以及狄人主力入关的消息，尽可能带出去！”

这是要分兵，也是要托付后路！韩明此举，已抱了死志。

“韩哨官！”凌云心头一震。他看得出，韩明此去白沙镇，九死一生。但他更知道，此刻绝非妇人之仁之时。

“我明白！”凌云重重点头，没有任何推辞，“哨官保重！消息，我一定带到！”

他转身，目光扫过聚集过来、面露绝望的村民，用尽平生力气吼道：“能拿动武器的青壮，留下十人，随韩哨官前往白沙镇协防！其余所有人，立刻回家，只带三日干粮和御寒衣物，一炷香后，村西头集合，随我进山避难！违令者，生死自负！”

生死关头，凌云的指令清晰而冷酷，却成了慌乱中唯一的方向。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哭闹，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疯狂行动。

柳青岚快步走到凌云身边，低声道：“野人谷小路多年未走，恐有险阻。我知道一条更隐秘的采药小径，可绕行至‘断肠崖’后，那里有一处天然石洞，极为隐蔽，或可暂避。”

“好！你带路！”凌云毫不犹豫地采纳。

一炷香后，村西头。近两百名靠山村幸存者聚集于此，人人面带仓惶，背负着简单的行囊。韩明已带着八十余名官兵和十名自愿留下的村中青壮，策马朝着白沙镇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如同悲壮的鼓点。

凌云站在一块大石上，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沉声道：“诸位乡亲！前路艰险，生死难料！但留在村里，必死无疑！跟着我走，尚有一线生机！从现在起，一切行动听指挥！男人在外，妇孺居中，孩子拉紧父母！保持安静，跟上队伍！出发！”

他没有多余的鼓舞，只有最实际的命令。在柳青岚的指引和小石头等少年斥候的前出探路下，这支沉默而悲壮的逃难队伍，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村西茂密的山林，沿着那条几近被荒草淹没的采药小径，向着大山深处艰难跋涉。

山路崎岖，夜露寒重。队伍中不时传来孩子压抑的哭泣和被荆棘划伤的痛呼，但整体却保持着一种令人心酸的秩序。凌云走在队伍最前方，时而搀扶跌倒的老人，时而用砍刀劈开拦路的藤蔓。柳青岚则紧随其后，凭借记忆和过人方向感，不断修正着路线。苍云则如同一个灵活的哨兵，在前后来回穿梭，警惕地竖起耳朵。

他们不敢停歇，也不敢点火，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身后遥远的方向，隐约传来更加密集的火光和隐约的喊杀声，那是白沙镇的方向，让每个人的心都揪紧了。

约莫行进了两个时辰，天色将明未明之时，队伍来到了柳青岚所说的“断肠崖”。这是一处极其险峻的所在，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另一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布满碎石的小径蜿蜒通过。

“石洞就在崖壁中段，需要从那边一个缓坡绕下去。”柳青岚指着峭壁下方。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小石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凌云哥！前面……前面小路上有血迹！还有……还有打斗的痕迹！好像……好像刚过去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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