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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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承光殿。

当沈念身着一袭素净的湖水绿常服，踏入这座昔日权力的中心时，殿内那股沉重的、几近凝固的气氛几乎让她感到窒息。被软禁的太子正对着窗外一株凋零的海棠发呆，背影高大，却透着一股被折断翅膀后的阴郁。

听到脚步声，太子猛地转身，那双曾高高在上、充满威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屈辱与不甘。他看到沈念，眼神瞬间变得锋利，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沈氏，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太子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同石子在地上摩擦，“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你与摄政王联手，陷害本宫心腹，颠倒黑白。你来此，是想看本宫的笑话吗？”

沈念站定，微微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一如她在沈府时那般温顺得体的模样。“太子殿下言重了。臣妇此来，并非为了嘲讽，只是想与殿下谈一桩旧事，了结一段公案。”

她没有急着反驳他的指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清泉般的双眸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令太子心底发寒的清明。他知道，眼前这个庶女，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沈家摆布的弃子了。

太子猛地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白玉茶盏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公案？有什么公案！本宫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大晟江山，为了保住本宫的东宫之位，避免朝局动荡！”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压抑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为了江山？”沈念轻叹一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银针，精准地扎向太子的痛处。“为保东宫之位，殿下便可与西北蛮夷部族暗中勾结，泄露军机，致使边境将士浴血牺牲吗？”

“你胡说！”太子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否认。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沈念垂下眼帘，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信纸，递给了他，正是林瑾瑜的亲笔口供。那信纸被太子一把夺过，他粗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由青转白，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林瑾瑜已经将太子党利用沈氏医典，在军中下毒、企图削弱镇北军兵力的阴谋，全部招认了。”沈念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殿宇内清晰回荡，“殿下若只是图谋权位，臣妇尚能理解。可您利用将士们的性命，甚至不惜引狼入室，这难道也是为了‘大晟江山’？”

她向前走了一步，眼中终于带上了一丝锋锐，直视着太子的眼睛。“殿下，您所保的，不过是您个人的权势。与家国大义相比，您的野心，又算得了什么？”

太子被她质问得哑口无言。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被他视为蝼蚁、随意利用的庶女，竟会带着他的心腹供词，堂而皇之地站在他面前，将他所有的遮羞布都撕得粉碎。

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沈念说的确实没错。从他决定利用蛮夷部族的资源来对抗摄政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家国抛到了脑后。

“你赢了……”太子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挫败与疲惫，“你和你那镇北将军的夫君，还有摄政王，你们都赢了。本宫，不过是输在了棋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