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姐苏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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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谷场上的喧嚣早已被寒夜的死寂取代，破败的茅草屋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冷意未消。

沈良玉率先醒来。

经过一夜，尽管寒冷依旧，但腹中有食，精神尚可。他小心地起身，路过另一个房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中的苏瑾和苏瑜。姐妹俩依偎在一起，睡得似乎比较安稳了些，但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惊悸。

他先去厨房拿了个碗，然后悄声走进姐妹俩的房间，解开大米袋上的封口线。舀出半碗米回到厨房，熬煮了一锅大米粥。因长期饥饿，沈良玉打算先喝三天粥，让肠胃适应了在煮饭。

粥的香气虽然清淡，却足以唤醒饥饿的肠胃。

苏瑾很快被细微的动静惊醒，她警惕地睁开眼，然后轻轻推醒妹妹。

姐妹俩起床后看到是沈良玉在忙碌，这才松了口气，两人洗漱后，看着沈良玉端来的三碗米粥，眼中流露出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饭间无言，只有轻微的啜食声。一碗热粥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让三人之间僵硬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我出去看看，能不能再找些吃的或用的。”沈良玉放下碗，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比昨日多了几分中气。

苏瑾连忙点头：“相公小心。”语气里带上了自然的关切。

沈良玉点点头，拿起那柄破旧的柴刀出了门。他没有立刻走远，而是在自家周围转了转，仔细观察了地形和邻居的房屋布局。凭借前身的记忆和特种兵的洞察力，他很快锁定了隔壁那户看起来更破败、院墙歪斜的院子——那就是无赖李老四的家。

前身的记忆中，李老四就是个无赖，好吃懒做，整日里就想着偷鸡摸狗的。偏偏命好，几年前娶了个外村的媳妇。长得好看还贤惠勤劳，但却是经常遭李老四的打。

他在李老四家院外停留片刻，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鼾声和女人的低低啜泣，心中冷笑，记下情况便转身离开。他没有进山，而是在村子边缘人迹罕至处，寻了些相对干燥的茅草和细柴，用藤蔓捆好带了回来。修缮房屋需要材料，这些只是开始。

看到他抱着柴草回来，苏瑾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上前帮忙。苏瑜也怯生生地跟在后面，准备帮着做点什么。

整个白天，沈良玉没有停歇。他爬上摇摇欲坠的屋顶，用找到的茅草和之前撕开的麻袋碎片，尽量堵塞那几个最大的破洞。苏瑾则在下面帮忙传递东西，偶尔抬头看他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光芒。

苏瑜力气小点，便学着用旧衣撕成的布条，试图缠绕固定屋里那张最晃的桌子腿。

三人之间话依旧不多，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和共同为生存努力的微弱纽带，正在悄然形成。冰冷的破屋，似乎也因为这点滴的劳作和互动，注入了一丝稀薄的暖意。

傍晚，沈良玉再次熬了粥，这次比早上稠了很多。这个年代，一碗简单的纯米粥可是格外珍贵，不是穷人能吃得上的。苏瑜甚至小声说了一句：“好吃。”

夜幕再次降临，寒意比昨夜更甚。

寒风无孔不入地从墙壁和屋顶的破洞钻进来，带走着屋内本就微乎其微的热气。堂屋那扇关不严实的破门，被风推搡着，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的吱呀声。

沈良玉拿了两张长凳子去顶紧堂屋门。

屋子里，苏瑾和苏瑜紧紧挤在那张铺着干草的破板床上，身上盖着那床渔网般的棉被和几件旧衣。肚子里有了食物，不再有灼人的饥饿感，但冰冷的空气依旧刺骨。两人冷得微微发抖，只能依靠彼此单薄的体温，勉强抵御着漫漫长夜的寒冷。

虽然是双胞胎，但妹妹苏瑜心思比姐姐要单纯些，饱腹后的困意最终战胜了寒冷，蜷缩着沉沉睡去，只是睡梦中仍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

姐姐苏瑾却毫无睡意，她睁着眼，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声，感受着身下草梗的坚硬和无处不在的寒意，心底一片冰凉和茫然。未来的路，就像这漆黑的寒夜，看不到丝毫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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