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未婚妻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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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您去。”

这四个字落下，a-7套房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舷窗外永恒流转的星尘，无声地见证着这个看似脆弱不堪的omega，做出了怎样惊人的决定。

顾墨渊凝视着沈清弦。青年脸上泪痕未干，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嘴唇也失了血色，微微颤抖着。但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漆黑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晰、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尘埃落定的平静。那里面映出他自己的身影，也映出窗外浩瀚冰冷的星河。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顾墨渊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仿佛刚才那段揭露命运与秘密的话语不曾存在，“柯伊伯残骸带，是帝国疆域内最危险的未完全勘测星域之一。重力异常、空间乱流、高能辐射、未知星际生物、以及可能存在的、对‘钥匙’虎视眈眈的势力……即便有特遣队和最先进的舰船，死亡率依然超过百分之四十。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是任务的关键，也是最大的变数和弱点。一旦离开‘信天翁’的绝对控制区，你的安全，将无法得到百分之百的保障。”

他在陈述事实，也在进行最后的、冷酷的评估。评估沈清弦的决心，评估带上这个“特殊顾问”的风险与收益，也在评估……自己内心，那丝因对方应允而悄然掠过的、极其细微的、连他都未曾完全辨明是什么的情绪波动。

沈清弦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一个omega在紧张或思考时，偶尔会有的、略带保护意味的下意识动作。

“我知道危险，元帅。”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不再颤抖，带着一种奇异的、与他苍白脆弱外表不符的韧性，“但留在这里，被保护，也被囚禁，日复一日地猜测自己是谁，恐惧那些看不见的手什么时候会伸过来……那种感觉，比面对已知的危险，更让人窒息。”

他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更低了些：“而且……您说了，这是弄清一切的唯一机会。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我的父母是谁，为什么我会在孤儿院，为什么我的基因会是这样……还有，”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顾墨渊，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卑微的希冀，“我想知道，我和您……这场婚约，到底是怎么来的。是纯粹的巧合，还是……也和这一切有关？”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由阴谋、秘密、观察与试探构筑的坚冰，露出了底下那被刻意忽视、却又真实存在的、名为“婚约”的链接。

顾墨渊的紫眸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婚约。是的，在这一切复杂的阴谋、基因秘密、远古“门扉”之上，他们之间，还横亘着帝国法律与贵族谱系所认可的、正式的未婚夫妻关系。尽管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疑点——一个权势滔天的帝国元帅，为何会指定一个基因评级f、出身卑微的孤儿omega？在得知沈清弦身上隐藏的秘密后，这个婚约的由来，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是沈家（那个早已没落、在沈清弦被送入孤儿院后便几乎断绝联系的所谓家族）为了攀附权势而献上的、恰巧符合“钥匙”条件的祭品？是幕后黑手（洛林或其同伙）为了将“钥匙”以合法身份送到他身边而精心设计的棋局？还是……另有更深层、更隐秘的原因？

顾墨渊从未将这场婚约真正放在心上。对他而言，婚姻不过是政治筹码与基因优化的一部分，与个人情感无关。在发现沈清弦的异常后，这婚约更成了一个需要被重新审视、甚至可能随时废弃的麻烦。然而此刻，当沈清弦用这种带着迷茫、苦涩、却又执拗求真的眼神，问出这个问题时，那轻飘飘的“婚约”二字，突然有了某种沉甸甸的、难以忽略的分量。

“婚约的正式文书，由皇室礼官与omega保护中心联合签发，程序合法。”顾墨渊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条战舰参数，“提名来自沈家残存的旁支，以‘延续血脉、安抚旧勋’为由提出。我当时并未在意具体人选，只批复了原则性同意。”

这是实话。以他的身份，这种级别的联姻提名，根本不会细看到具体名字，只需确认家族背景无重大政治问题即可。

“所以……您甚至不知道，要娶的人……是我？”沈清弦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丝荒谬的自嘲。

“是。”顾墨渊回答得干脆，甚至有些冷酷，“在b-3区爆炸案之前，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

预料之中的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让沈清弦的心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冰凉的刺痛。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原主残留的、对命运不公的悲凉；有他自己作为任务执行者的冷静分析；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对这个冷酷男人如此直白回答的……涩然。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带着脆弱、却又强撑坚强的平静，“那么，元帅阁下，这次前往柯伊伯残骸带，我是以‘深蓝之眼’特别顾问的身份随行。至于‘未婚妻’这个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