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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一袭染血的青衫未换,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顾不上歇息,径直走进了分舵的卷宗室。案几上,散落着从张大爷祖宅老槐树下找到的铁盒卷宗,还有赵天成私铸钱币的实物证据,可她的眉头却拧得更紧。师父,朝廷大军还有三日便到姑苏地界,可赵天成如同人间蒸发,张明也依旧下落不明。苏然将一杯热茶推到李乘风面前,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张大爷至今杳无音讯,张建军的尸体也在混乱中被人带走,线索好像又断了。
李乘风摩挲着手中的烟斗,目光沉凝:赵天成经营姑苏数十年,根基深厚,自然不会轻易现身。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已有的线索挖深,找到他的七寸。他拿起一份卷宗,张大爷的祖宅是关键,赵天成费尽心机想要夺取,除了底下的矿脉,会不会还有其他隐情?苏然心中一动。上一集追查中,张明和陈峰提到过祖宅、转让文书,赵天成也直言要逼张大爷签字画押。如今张大爷失踪,祖宅的归属成了悬案。您是说,查张大爷的房产档案?正是。李乘风点头,赵天成要将祖宅纳入囊中,必然会在官府的档案上动手脚。姑苏府衙的地籍房,或许藏着我们要找的答案。
次日清晨,苏然换上一身便服,带着六扇门的文书,前往姑苏府衙。府衙的地籍房位于后院西侧,是一座不起眼的青砖瓦房,门前挂着档案重地,闲人免进的木牌。负责管理档案的老吏姓王,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伏案整理卷宗。王吏员,打扰了。苏然递上文书,我是六扇门的苏然,奉命查阅张大爷名下位于城西张家庄的房产档案。
王吏员接过文书,仔细核对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苏捕头,张大爷的档案……昨日刚有人查阅过,还做了登记。哦?是谁查阅的?苏然心中警觉,难道是赵天成的人?是天城商会的人,说是受张明先生所托,来核实房产信息。王吏员一边说,一边从档案架上翻找,张家庄的房产档案在这里,您看看。
苏然接过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房产契约、地契、纳税记录等一叠文书。她快速翻阅,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份落款日期为三日前的赠与协议书上。协议书上写着,张大爷自愿将张家庄祖宅无偿赠与侄子张明,下方有赠与人张大爷的签名和按印,还有两名见证人的签名,以及姑苏府衙的公章。办理日期,恰好是张大爷失踪后的第二天。
这不可能!苏然瞳孔骤缩,指尖捏着协议书,指节发白。上一集她从陈峰口中得知,张明是绑架张大爷的主犯之一,张大爷绝不可能在失踪后主动赠与房产,而且她记得张大爷根本不识字,签名向来是画押,可这份协议上却是工整的楷书签名。王吏员,这份赠与协议是怎么回事?办理手续时,张大爷本人来了吗?苏然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王吏员回忆道:办理手续的是张明先生和他带来的两个人,说是张大爷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委托他们代为办理。他们提供了张大爷的身份证明、委托书,还有两名见证人的证词,手续看起来齐全,我们就按流程办了。委托书呢?苏然问道。王吏员在档案袋里翻了翻,拿出一份委托书,上面同样有张大爷的签名和按印。苏然将委托书和赠与协议放在一起比对,发现两个签名的笔迹完全一致,都是工整的楷书,与她印象中张大爷的画押截然不同。
这手续有问题。苏然斩钉截铁地说,张大爷不识字,从未有过签名,而且这份协议的办理时间,正是他失踪之后,他根本不可能委托任何人办理赠与手续。王吏员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苏捕头,您……您可别开玩笑。这手续是按正规流程办理的,还有府衙的公章,要是有问题,我可担不起责任啊!
王吏员,我不是在开玩笑。苏然语气严肃,这份协议和委托书,很可能是伪造的。麻烦你把办理手续时的登记记录、见证人的信息给我,还有当时负责审核的官员是谁?王吏员不敢怠慢,连忙从抽屉里拿出登记本,翻到三日前的记录:办理人是张明,陪同人员是陈峰和一个自称是张大爷远房亲戚的人。见证人是李某和王某,都是城西的小商贩。负责审核的是户房的刘主事。
苏然记下这些信息,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张明和陈峰在绑架张大爷后,伪造了赠与手续,试图将房产合法化,而户房的刘主事很可能被收买,或者是赵天成势力的一员,才会让这份明显有问题的手续顺利通过。离开地籍房,苏然立刻返回六扇门,将发现的情况告知李乘风。
伪造赠与手续,倒是符合赵天成的行事风格。李乘风看完协议和委托书,冷笑一声,他急于将房产转到张明名下,一来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夺取祖宅下的矿脉,二来也是为了掩盖他非法资金转移的痕迹——那祖宅很可能是他洗钱的一环,师父,我现在就去追查那两名见证人,还有户房的刘主事。苏然说道。
好。李乘风点头,但要小心,赵天成的人肯定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查房产档案,说不定会对见证人或刘主事下手。你带两名得力手下一起去,务必保护好证人,查清手续伪造的真相。苏然带着六扇门的捕快林强和赵虎,先前往城西寻找见证人李某和王某。根据地籍房的登记信息,李某是城西菜市场的肉贩,王某是隔壁的杂货铺老板。
城西菜市场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苏然三人穿过人群,很快找到了李某的肉铺。可肉铺的门紧闭着,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奇怪,这个点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怎么会关门?林强疑惑地说道。苏然敲了敲门,无人应答。旁边杂货铺的老板娘探出头来,打量着他们:你们找李屠户啊?他昨天就没开门了,听说家里出了事,搬走了。
搬走了?苏然心中一沉,您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吗?或者他家里出了什么事?老板娘摇了摇头:不清楚。昨天一大早,就有几个黑衣人来把他家里的东西搬走了,李屠户脸色很难看,像是被人胁迫的。黑衣人?苏然立刻想到了赵天成的手下,您还记得那些黑衣人的模样吗?有没有什么特征?
特征……老板娘皱着眉回忆,他们都穿着黑色劲装,腰间好像系着一块刻着天字的令牌,和天城商会的人穿得一样。果然是赵天成的人!苏然心中了然,看来他们已经抢先一步,将李某带走了。那王某呢?他是隔壁的杂货铺老板,今天来了吗?苏然问道。
老板娘指了指斜对面的杂货铺:王老板今天来了,不过好像不太舒服,一直坐在店里发呆。苏然三人立刻走向王某的杂货铺。铺子里冷冷清清,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眼神呆滞,面前的货物乱七八糟,显然没有心思做生意。请问是王某先生吗?苏然走上前问道。
王某抬起头,看到苏然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恢复了呆滞:你们……你们是谁?有什么事?我们是六扇门的,想向你了解一下三日前,你作为见证人,为张大爷赠与房产给张明的手续做见证的事情。苏然说道。听到张大爷、赠与手续这几个字,王某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做过什么见证。
王老板,你不用害怕。苏然语气缓和下来,我们知道你可能是被胁迫的,只要你说实话,六扇门会保护你。王某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我……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是张明找到我,说他叔叔张大爷要把房产赠与他,让我帮忙做个见证,给了我五十两银子。我一时贪心,就答应了,根本不知道手续是伪造的,也不知道张大爷失踪了。
张明找你的时候,陈峰也在吗?还有没有其他人?苏然追问。在,陈峰也在,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黑衣人,看起来很凶。王某回忆道,那个黑衣人说,如果我不帮忙做见证,就砸了我的铺子,还会对我的家人不利。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了。办理手续的时候,你见到张大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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