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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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岩之上的夜风格外冰冷，吹得人骨头发寒。凯尔缓缓放下手中的夜视仪，那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早已沾满了来自他手心的冷汗。他呆呆地望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归于沉寂的篝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他终于深刻地理解了林夜所谓的“战斗方式”。

这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冲突形式，不是伏击，也不是刺杀。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不容反抗、无法理解的……单方面屠杀。

林夜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动作流畅地收起了那把他叫不出名字的、造型奇特的武器。他的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猫，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射击练习。

“清理一下，看看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林夜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凯尔猛地回过神，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与不适。他点了点头，跟在林夜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顺着山岩的缓坡下到了那片散发着血腥与骚臭味的临时营地。

篝火仍在燃烧，却因为无人添柴而显得有些奄奄一息，火光忽明忽暗，将周围的一切都拉扯出诡异扭曲的影子。五具尸体以各种姿势倒在营地各处，鲜血在干燥的土地上迅速凝固，变成了暗红色。

林夜保持着警戒，端着步枪，利用夜视仪的广角视野监控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将搜集战利品的工作完全交给了更熟悉这个世界的凯尔。

凯尔强忍着不适，开始逐一检查尸体。当他俯身查看第一具尸体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一个眉心中弹的匪徒，创口极小，只有一个不起眼的血洞，周围甚至没有太多飞溅的血迹。

他压下心中的惊异，走向第二具尸体。这人是在转身逃跑时被击中的，子弹精准地从他的后心位置贯入，瞬间摧毁了心脏。又是干净利落的一击毙命。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凯尔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从最初的震惊，慢慢转变为一种近乎敬畏的恐惧。每一个死者，无一例外，都是被一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头部或心脏这样的绝对要害。没有一发子弹是多余的，没有一个伤口是粗糙的。这种对人体要害的精确打击，已经超越了神射手的范畴，简直就是一门死亡的艺术。

“是‘碎骨帮’的人。”凯尔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地对林夜说道。他指了指其中一具尸体手臂上用粗劣颜料纹上的一个敲碎腿骨的图案，“这附近最臭名昭着的一群人渣，什么都抢，什么都干。看他们的装备和人数，应该是出来打探情况的斥候。”

林夜“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对他来说，这些人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帮派，都毫无意义。他们只是游戏地图上主动向他攻击的红名怪，清理掉是唯一的选择。

接下来的搜刮过程可以说是乏善可陈，甚至令人失望。这些“碎骨帮”的斥候穷得叮当响，凯尔在他们身上翻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几枚锈迹斑斑、质地低劣的帝国铜币，价值微乎其微。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已经开始腐坏发臭的肉干，以及几把保养极差、卷了刃的短刀和砍斧。

这些武器在林夜看来，连废铁都算不上，他仓库里任何一把最基础的工兵铲都比这些东西精良百倍。

“看来是白忙活一场。”凯尔有些丧气地将一把生锈的匕首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对于挣扎在废土上的幸存者来说，任何一次冒险都渴望能有足够的回报，而眼下这点收获，显然与刚才经历的惊魂一刻完全不成正比。

林夜对此倒是无所谓，对他而言，真正的战利品是战斗本身带来的经验，以及对自己这身“神装”在这个世界威力等级的清晰认知。

然而，就在凯尔准备放弃时，他在那具看起来像是斥候头目的尸体上摸索的动作忽然一顿。他从那人怀里贴身的位置，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被鞣制得十分粗糙的兽皮，边缘还不规则，散发着一股油脂和汗水混合的怪味。凯尔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借着微弱的火光，两人都看清了上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