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焚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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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煌的琉璃灯盏下，俊美的郎君笑得风流勾人，但容清雪看到她明丽的凤眸中，似是燃着寂寂的火，将她眼中的世界尽数吞没，也似要将她，燃成灰烬。

容清雪忍不住上前，将她拥进怀中，人如其名，容清雪虽似冰雪般疏离冷清，但亦如清雪般温柔澄净。

他拥住那寂然的焚世之火，他的心亦似融化般灼烧发痛，但却又温暖地，令他沉溺其中。

明昭在这似有冰雪气息的怀抱中也清醒许多，她心道自己自诩自在洒脱，但却因旧人旧事生出厌世弃世之心，实在是可笑。

明昭偎在容清雪怀中，眸色已如平常，但她唇际却不似平日，永远温雅含笑，而是讥讽笑道：“曾经有个女人，因为她爱上的男子不爱她，并与自己所爱的女子成婚。

这女人，不仅在这男人被抄家灭族上出了一份大力，还给这男子身怀六甲的妻子下了令其心脉寸断的剧毒，令她活活痛死。如今，见到与那男人肖似的公子，竟有淫猥之意，你说，她该怎么死呢。”

容清雪早知明昭的母亲是身怀六甲之时身中牵机，心脉尽断而死，而明昭虽侥幸活下来，但也日日身受折磨。

那时他方与明昭相识，当时不过是心有怜意，但如今听明昭说起旧事，容清雪却觉得心中灼痛，似是那寂寂之火，燃烧融化了他的心。

明昭面上并无痛色，但眸中满是冷意，如冰冻的湖面，再不会有流动的脆弱的泪水。但容清雪却仿佛从那冰面之下，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痛得流泪的小小的明昭，他抱住眼前的明昭，不让她看到自己眼中融化的雪水。

容清雪没有回答，明昭也不需他的答案，她只是自言自语道：“有时我恨不得将这世间化作阿鼻地狱，所有人同我一起日日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才好。”

容清雪听到这般毁天灭世之言心中却无惊讶，他或许早有察觉，那温雅多情的公子面具之下，那颗冷硬如石之心。

他并无多言，而是轻柔地将明昭抱起，放在柔软的锦被之中，轻声道：“你该睡一会儿。”

他撒下秋香色月影纱床帐，这一片小小的空间似是间隔与这世间，温暖舒适，容清雪于锦被下拥着明昭，她难得的安静而乖巧，容清雪于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忽然出现于房中的绯色暗影也看到了那温柔的轻吻。

这间卧房还未撤下许多新婚的装饰，慕容焰未曾刻意留心，便看到大红色的喜字和烛台上滴泪的一对红烛。

更不用说那密合的鸳鸯床帐中，紧紧相拥的两道身影，慕容焰见到明昭安静地被他那夫人轻吻，他心中忽然觉得无趣。

慕容焰现身片刻，本昏昏欲睡去的明昭便已察觉，她于锦被之下按住要起身的容清雪，坐起身来，微微挡住她的夫人，隔着秋香色的帐子，冷声道：“镇国殿下夜入他人卧房，不知非礼勿视吗？”

慕容焰亦不知自己为何竟会来此。

他本是听得明昭出宫时遇到萧妩那女人，出宫后似是心绪不快，便一时起意到了明府。

慕容焰早因除夕那晚明昭醉后不经意使出的幽兰剑法，而疑心她与兰家有关，若真如此，明昭见到卫国公曾经的部下，背叛了卫国公并取而代之的，如今的萧将军的妹妹，心绪不好倒也正常。

镇国殿下心道，他不过是为了试探明昭是否是兰家后人而已，这虚伪狡黠的小兽心情不好，与他何干。

但是当慕容焰屈尊降贵来探望明昭时，却见他醉温柔乡中，如此快活，慕容焰觉得自己的心情不好了。

镇国殿下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状元郎的婚房不属大晋？本宫巡查王土，闲人莫要阻拦。既然状元郎心知非礼勿视，便于帐中回避，莫要衣衫不整冲撞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