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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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总觉得有些不对，虽说秋燕楼不似寻常青楼，可也不能除了我们，就再无旁人了，”珉莹有些紧张，滴着汗，“殿下，有些热。”

不止是珉莹，陆书扯松领口，对杜怀若说道：“芳洲，你热不热？”

高长胜感受着热浪一次又一次的拂过脸颊，他烧得厉害，强撑片刻，低头见那些娘子没有半分不适。

他大叫一声：“中了埋伏。”

接着，便瘫倒在桌案旁，陆书和杜怀若撑不住，接连倒了下去，顾明川苦苦熬着，可那热浪中的迷香愈演愈烈，喷涌而出，很快便都陷入一片黑暗。

“她们把迷香扔到炭炉里烧，又足足添了一倍的炭炉，难怪不让旁人去，原来她们一直都是在守株待兔。”庭芜捂着脸，起身去打开一侧的窗子通风，却发现窗子外面早已被封死。

珉莹已经站不住了，软下身子伏在书案旁，大口的喘息。

“陆书他们也是世家公子，这些死士是不要命了么？”珉莹有气无力的说着。

庭芜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药丸喂珉莹服下，片刻后，珉莹才有所缓和。

“她们不是不要命，是想拉他们下水，用了迷药不省人事后，剩下的还不是她们来处置，要是衣不蔽体的躺在床上，再被人发现，顾明川他们的名声就全毁了，也是怪我，想着男子出入秋燕楼容易些，没想到她们会兵走险招，只怕是陆书和杜芳洲一进门就被盯上了。”庭芜拽着珉莹起来。

带着珉莹躲在门后，万一有人进来还能占个偷袭的先机。

对面雅间的大门敞开着，里头的人彻底没了动静，虽有屏风隔着，但依稀可见昏睡的人影，庭芜拔下头上固定玉冠的发簪戳破门上的丝绵纸，想瞧一瞧外面动静如何了。

丝竹声不绝于耳，琵琶弹响，催得人醉语，高长胜闭着眼，诡异的站起身，口中喃喃说道：“我要杀尽恶犬。”

“莫要怪我。”

高长胜说着拔出腰间的佩剑，琵琶声弦每震动一次，高长胜便往前一步，玉手拨弄着琵琶弦，转轴拨弦间，高长胜已行至顾明川身前，他把剑落在顾明川脖颈间，嘈嘈弹奏间，高长胜低语道：“杀之，莫怪。”

高长胜抬手就要劈下去。

庭芜掷出玉簪，弹在剑锋之上，玉簪在空中碎裂，剑刃也被撞击，偏了一寸，剑刃划过顾明川的发间，落下了几缕碎发，替顾明川挡下了致命一击。

琵琶声停顿了一瞬，很快再次拨弄声弦，比方才更急迫，像是急雨簌簌落下，箭矢密如繁星，嘶吼着，咆哮着，要撕碎面前的一切。

高长胜发出一声怒吼，剑刃再次劈向顾明川，庭芜眼见形势严峻，正欲开门冲出去，一双强有力的手握住持剑的手，那剑锋离顾明川的鼻尖只差毫厘。

庭芜一口气堵在了胸腔里，透过洞口呆愣的注视着对面的一切，她扶在门上的手缓缓下滑，最后颓然落下，失尽了气力和运筹帷幄。

“怪我，是我低估了秋燕楼。”

她的错误判断，险些害了顾明川，她觉得迷药是为了陷害顾明川等人，给他们留下一个出入勾栏院的名声，原来，竟是被自己想的还要恶毒，用高长胜去杀顾明川，简直是丧心病狂，高晟竟然企图用这种手段来控制高长胜，一旦杀了人，就再无仁义品德可言，无论到哪都是一只过街老鼠，长此以往，高长胜除了高家，别无选择。

对面的顾明川推开高长胜，大声说道：“统领这是醉了，要与我切磋武艺了？”

高长胜神智全无，只知道随着琵琶声对着顾明川疯狂的乱砍，顾明川一边抵挡高长胜，一边护着陆书和杜怀若，又不能真的伤到高长胜，只能躲闪。

高长胜又是一剑袭来，顾明川踩着桌案爬上房梁，面前没了人，高长胜提着剑围着桌案转了几圈。

这场面，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珉莹震惊的说道：“弹奏琵琶的是什么来头，居然可以控制人，哪怕是那淮柔大巫都无法做到。”

北域淮柔人世代信奉巫术，有一术为请神附体，头戴神帽，手中执刀剑，嘴里念动咒语，癫狂起舞，不一会儿，巫师就会被神附体，神智全无，按照天神的指令做事。

上一任淮柔大王请神时，巫师发了狂，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是现在的淮柔大王不配掌控淮柔，之后冲出毡帐，跳到火堆里自尽了。

巫师，尤其是淮柔大王任命的大巫，说的话即为天意，可怜那淮柔大王一心为子民，最后被王族投入火海活活烧死，王位被夺，淮柔大妃也惨遭毒手，连生下的女儿也被丢到了大漠深处喂狼。

可笑的是，新王继位后，整日饮酒作乐，不断的加剧淮柔部族与中原的矛盾，抢夺其他部族的牛羊湖泊，不肯与北夏互市，在边境城池烧杀抢掠，却又次次吃了败仗。

久而久之，新王也逐渐不再受人追捧，为了维持地位，便将地位尊贵的巫师当作奴隶卖给北夏换取钱财。

淮柔巫师一族，又长了一副好皮囊，最受中原客商青睐，因为会巫术，能救些疑难杂症，再不济，还有一些特殊用途的奇药，譬如许琢英和卢鼎之流，最为受用。

庭芜说：“看样子，琵琶是淮柔巫师一族弹奏，这是用了请神的巫术，令高长胜没了理智，可这巫术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控制人的，但他们滴水未沾，怎么中的术呢？”

庭芜和珉莹吃了药都有些难以忍耐，可见这淮柔巫术有多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