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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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老宅里已经不见姜芷欣的身影，工人小心翼翼地觑着许惟深的面色说：“二小姐说她去欧洲一趟，会尽快回来。”

许惟深沉默地站了几秒，像是没有任何事发生那样面无表情地说：“吃早饭。今天吃油条和鱼片粥。”

倒是厨房听了这个话有些咋舌：“阿深少爷鬼佬脾气，向来不吃中式早餐……”

“你收声啦，”传话的工人轻声呵斥了一句，但又忍不住自己八卦起来，“平时都是二小姐爱吃这些。”

另一个工人勤手快脚地从冰箱里拿出鱼来处理，嘴巴也没闲着：“你们知道个屁，二小姐最中意懒床，根本不中意吃早餐。都是老爷在的时候陪老爷吃。”

几个人悄声八卦，厨房里一片热火朝天。只留下许惟深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大厅餐桌前，通讯器在手中翻来覆去，到底没有发出任何一条简讯。

按照此时飞行器的速度，飞到欧洲只要8个小时，不过再加上时差，姜芷欣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普通病人自然是过了探视时间，但姜时霄不同，这家医院有宏兴的股份，姜芷欣要探望他，即使他已经吃了安眠药睡下了，护士还是尽职地把她领到了病房。

熟睡的姜时霄脸上褪去了一贯的冷厉与精明，显出一些和年龄相符的疲态，姜芷欣默默在他的病床前坐下，动作非常轻柔，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不知梦到了什么，他微微翻了翻身，姜芷欣忙上前替他掖了掖被角，就听到他发出了稍微沉重一点的喘息，又赶紧小心翼翼地止住动作。

虽然是特殊的豪华病房，但医院的条件毕竟不能同家里比，姜时霄睡梦中稍微有些动作，半边手臂就从被中垂下，露在了床边。

姜芷欣轻轻握住他的手，就是这双手，牵住了那时尚且年幼的自己，把她从外城最黑暗处带了出来，尽管他又象征着另一片黑暗，但这片黑暗中不再只有弱小到和狗抢食都抢不赢的自己。是这双手牵着她一点点朝前走，护佑她，荫庇她，教导她，直到她长成今时今日的姜芷欣。

姜芷欣忍不住将脸颊轻轻贴近他的手心，不知道是欧洲此时气温尚低，还是他生病的缘故，这只手不是她记忆中那样温暖和有力，有一点冰冷。她用双手捂着姜时霄的手背，将脸埋进去，眼泪就一滴一滴地渗出来。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姜时霄低低的梦呓：“忧忧，忧忧……”

姜芷欣的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把姜时霄的手放回被子里，站了起来，在病床前默默地凝视了很久，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不要同姜先生讲我来过。”病房外，她冷着脸吩咐医护人员。这些人大多知道他们身份不简单，人人噤若寒蝉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她若无其事地出现在病房外，笑着对姜时霄说：“契爷，惊不惊喜。”

姜时霄愣了一下：“欣欣，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姜芷欣在昨晚相同的位置坐下来，端详着姜时霄的面色，“看起来气色不错，是我多虑了。”

姜时霄摇摇头：“我说过让你和阿深看住宏兴，你怎么这么任性，一声不吭就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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